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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6 若初。无意间翻出四个月前存档过的草稿,它本已被遗忘在SP的小角落里,默默的跨了一季,从盛夏直到了这个冬。
夏。是写给W的。
我说。那是秦淮河边的把酒东篱。我说。那是轻歌曼舞下的青梅煮酒。俗世太繁华,纵是愿融雪蒸茶,也只为求一己私欲罢了。桃花我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些柔软枝桠也再没有在梦中割的我生疼。时间的荒芜把我的心当作一个容器般的慢慢清空。求安宁,只因为一个求字,求得之后或是索然无味的。我们私欲太强。注定安宁不了。刀山火海或许更适合。凤飞翱翔,四海求凰。无奈佳人,不在东墙。将琴代语,聊写衷肠。何日见许,慰我旁徨。凤求凰,或许也只为一个求字。求得了。凤不是凤,凰亦不是凰了。
我说。江南有一种酒叫女儿红。女儿出生那天,父亲亲手将酒埋于桂花树下,九九十八年,女儿出嫁之时方拿来喝。你说。你就是我的女儿红。梅艳芳曾经唱过,谁在我的第一个秋,为我埋下一个梦,只为贪一次真的永久。喝一口女儿红,解两颗心的冻,有三个字没说出口,那一个人肯到老厮守,我陪她干了这杯酒。再一口女儿红,暖一双冷的手,有七分醉心被谁偷,记忆拌着泪水,一同滚落了喉。你说。抬望眼是花开花谢,望不断是情始情终。青酒竹间日,红尘笑作诗。
你说在你出嫁那天,要我送你一套金瓶梅。我会记得。
冬。旧物。
整理屋子。才惊讶于空间的容度。任何的时间点滴其实都是可以找到痕迹的。我眷恋旧物。极度。一件旧物,哪怕你置它于某个会被遗忘很久缝隙里,某天你找它的时候,它的表面却记满了故事。时间地点和人,那么清晰。而那些故事因为曾被封存过,而显的特别的饱满。因为它的身上不仅有它往昔,还有你已经度过了的它的未来。
更何况若是一件日日随身的旧物。它了解你皮肤的细纹,了解你在几时几分哭过笑过,了解你碰触过的世界。比如一枚戒指,比如你喝茶的玻璃杯。这些东西有它自己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不仅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它有嗅觉,所以它可以散发气味。它有听觉,所以它可以听你诉说。它时不时的会发出某种声音,一种是有你能听到的声音。或许会听到你流泪。它也在望着你,在你所不知的某一刻为你流泪。它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安于自己的位置,记录你的一切。有一天你若把它弄丢了,它一定会带走关于它的年华。它的年华,是你回不去的年华。
戒指丢了。我也终于对此的一切开始冷漠。玻璃杯碎了。而我已经学会如何对此冷漠。去买个新的,让它不会再牵扯他人,让它只成为自己的钟爱之物,还它的本性,让它纯粹后,它也不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烟花节。不是那一场。
September 10 雨打芭蕉,念着残荷。琦的签名上写着。窗外没有芭蕉,门前没有残荷。那天你对我说,光阴从不停滞。是的。平安如愿。
在我消失的日子里,我本就该一直了解,哪怕年华荏苒,哪怕枉费和虚度,你们就是我的城,终会是我最后的情人,不曾遗弃过彼此。在我消失的日子里,我想念你们如同想念我的城,芭蕉残荷,潮湿如初。我也终把你们相送的链子缠在食指,连心不离。热带岛屿的声音,流向指尖,留在心里。
原谅我的自私和孩子气。我只是不愿意用我此刻荒唐的身心去回应我的挚爱,哪怕她会收留我如初。而我只是不愿意拖着一个残败的灵魂回到那片我至死不渝深爱的地方。安说。至少没有疾苦的生活。那天看到一句话,在所有那些古怪的虚荣,自负,要求和敌意后面,有一个还在受苦的人。这样的人可以心安理得的存活在远方,却无法安然的在热土上逗留半刻。我的城,是我在心里留下的一把不食人间的烟火,而这把烟火,我只愿让她在安宁的夜空下绚烂。
灯边有一束枯萎的雏菊。而她此刻的模样分明就是被风吹乱的向日葵。是的,被风吹乱的向日葵,让我如何忍心丢弃。哪怕她不曾知晓风的方向,哪怕她只能任由风吹散,只是就此枯萎。
一个女子在醉酒后,干净的只剩下一颗心和一个身体,而你却不可能两个都拿走。
。。。
雨打芭蕉,念着残荷。
June 12 南方。经过一个冬和一个春。在六个月后的初夏。我早早起来。清洗干净。朵在后院的微风里。借了四日清雅的阳光。把她看完。素暖的书壳因为长久的翻动磨出些白净的棱。此后。书签便一直夹在178页。文题叫作担当。我希望有一天我把那枚素年锦时取下的时候。我能真正把这两页的字看懂。是的。她变了。她长大了。她原先的娇艳伤口安心的睡在清雅疏朗的生活琐碎之下,再无须被唤醒。她有了一个女儿。我愿意相信。她会为她取名月棠。月上海棠。
与她断绝了五年。我没有想到。五年之后。她重新温热了我的心。南方。也因此重新在我心底清晰。她潮湿依旧,只是少了些粘稠,多了份清素。感情在风清月朗间,平和深沉。千里之外送我书的人。问声安好。说声谢谢。我们依然无法存活在彼此的世间。在那谓之永远的情分里,忘了相持。翻出姐姐一年前写的文章,摘下一段话。“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当余光中邂逅Siegfried Sassoon的这句诗;他说: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多年以后,有旅人停在荒落的阿坝老站,在颓垣间遭遇这颜色暗沉的诗意,用农村惯用的标语体立正在那里。那个佚名的书写者,为这句诗找了文字的同伴,续上:盛宴之后 泪流满面。”我把这段话抄在漂亮的纸上,送给同住的女孩。她来自冰城。而我生于江南。可我们习性相仿,彼此相爱。并一同惦念记忆中同样相似的男子。
年岁并没有平白无故的长去。这就是好的。
May 26 雨凉。念。五月。月末的雨有些凉。所谓念想已是无关体肤。
典哥说。生活不要过的太轻灵。生活应该是厚重和浑浊的。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行为远没有跟上内心的认知。生活和生命并不愿混杂在一起却又注定无法割断。当生命宣布已无法抵御惰性时,生活变被击打的落花流水。然后寻找慰藉。对自己说。江南的生命之所以能轻灵的如此安详。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承载过太多心灵经过生活时的失望和败退。
徐晓在半生为人里写到一段话。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他们那一代人。包括史铁生。包括北岛。包括顾城。经历过苦难。物质也或曾一度贫乏。可是他们有一个超然的信仰。对这个信仰的绝对追求和执著,让他们可以用最坦然的方式面对绝望。可是。哪怕是这样的一代人。也同样在云端为与文艺有关的一切而挣扎。我并不钟情于那个时代的他们。纵然他们捍卫的很悲壮。但他们拥有无法替代的坚定。哪怕梦碎裂的体无完肤。
自己在自己面前溃败。自己在生活面前溃败。然后生活也在自己面前更彻底的溃败。我必须承认。没有历经厚重的轻灵,在溃败之后重重的摔落在地。四周一片荒芜。需要重建的,不只是身躯和路途。需要重建的是信念和骄傲。有多少人能把自己所尊崇的生活准则贯彻到生命的始终。生命线上的风景或许不会因一次次小小的差错而消失不见,可是或许会因某次大的败退而就此无法重生。重生前的心灵或是毁灭殆尽的。但这样的毁灭里是不应该有软弱的。她必是有某一种坚定,可以在浑浊里重生。这种坚定让人学会担当。为自己犯的错而担当。为自己的败退而担当。而自己所尊崇的生活准则也终将以不同的方式在生命里生生不息。
五月。我怀念曾经指尖的那片青葱的叶。
May 20 祈福。平安。安宁。
我是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珍惜和感恩。
我爱着的你们。
为生命。为爱。为希望。
愿哥哥在成都一切安好。愿祖国从此一切安好。
愿背负起痛苦和煎熬的生命从此安宁平静。
愿所有相爱着的生命从此不再分离。
殇时。祭。
殇时。祈福。
亲爱的们。
爱。
念。
安康。
珍惜。感恩。
Yang。
April 05 继续宠爱。December 30 寒潮江南的寒潮,淋湿季节。我只是江南湖水里的鱼儿,只能在落雨后的烟雨里悠游。
亲爱的。告诉我。该怎样才能找回你。你那漫天的朦胧,何时才会散去。
你的潮湿,淌过我的身体。我在寻找,用我仅存的热情。苏。告诉我。你的枯叶。你的虫尸。是否终要与我失散。
雨淋湿湖水,淋湿清风。缠绵悱恻。雨落。落起一湖满河的烟雨。我漂在河上。哪里有你的冰霜。哪怕寻上一千年。你载走我的年华。在那样的潮湿里。
苏醒。在江南的寒潮里。淋湿我每个毛孔每滴血液。
绢纸水墨。字化了。化进江南的水气里。一并与我失散。我漂流在河上。哪怕要寻上一千年。我留下了我的热情。在那样的潮湿里。
苏醒。在江南的寒潮里。我从未忘却。你仍是我今生最大的温柔。
我只是江南湖水里的鱼儿,只能在雨落后的烟雨里悠游。
亲爱的。你说。只有那样的艰难,你才会相信那是你想要的。
亲爱的。15天。我会把它当作送你的生日礼物。
亲爱的。我知道。我不能总依赖苏的水赐予我骄傲和热情。我对她的索取已经够多了。我藏在她的怀里已经够久了。
亲爱的。我不回来了。如果我不能在这里把自己找回来我就永远都自赎不了。
爱我的人尚且在为我那样努力着。07年。我忏悔。
爱我的人尚且在为我承受那样的艰难。07年。我忏悔。
为我爱的人。
亲爱的。你说。记住。停留让我羞愧难当。这就好了。
December 17 红散。黄落幕的时候,红也散尽。窗外凝起透亮的霜。月亮一天比一天矮下去,矮到地平线,素朗的光亮。记起曾经约定过的冬天的黑龙江,也只是记起而已。幸而你冬日的旅程,不在那里。退出对他的想念,并没有花去我多少泪水。在边界上逗留的日子,也将随着零七年的完结而完结。
年末。感恩。身旁的悉心照料。原谅我不能习惯。请不要责怪我的抗拒。我只是宁可习惯没人管的日子,也不愿习惯了照料后的离开。哥你总会离开。所以。请不要在意我的抗拒。我只是害怕罢了。我只是没那么坚强罢了。我只是不愿再尝试全盘接受后的消失罢了。你所努力去了解的我,是对是错都无关紧要,我亦不会再去争辩,谁又知道真的对与错是什么,只是心存的的感激,在血液里,透过肌肤,你看的见。原谅我无法如你所愿的好好疼惜自己。我若说我知晓,你不会相信。可你同样也做不到不是么。可你若说你知晓,我会相信。这一整年。把我当作亲妹妹的你们。酒暖暖心。
花落了,红散了。女子的纤纤十指,尖锐却无力去挽回。
素年锦时。
你是否忘了我曾说过再也不会翻看安妮的字了。四年前的陶醉已然激不起我心里的任何浪花。你是否忘了我已与她断绝了一个世纪。
书后没有印章。看不出买自哪个书店。书签很漂亮。可是。就连书签我都似乎不再需要。
随意翻开几页。你说她变了。可是她没有变。或许你是对的,只是我看不出来罢了。
你说你总是做错。哪怕直至今日。你还是错了。
你是错了。这不是素年。亦不是锦时。 December 02 浑浊我看见你说过的自由,可那里只剩下满地的忧伤。我握着你给的地址,可那里太高摔的我血流不止。于是我决心要与你断绝,与这一切断绝。
只是想要一汪清水而已,可是手指一触就已浑浊。浑浊泛滥,忧伤泛滥,无边无际。我在水里,在挣扎和习惯间反复。安逸让我鄙夷。其实一切都不是无能为力的,其实一切都不难挽救。只是我的骄傲不见了,不见了骄傲的我还怎么悠游。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边界上我留下的蔓藤,你忘了去打理。她枯了,我也就枯了。泪水也浇不活的蔓藤。蔓藤长了刺。蛰疼信仰。
别再让我贪恋。花的姿态,低到尘埃里,也能绝美。我在边界徘徊。终有一天要用我的蔓藤刺入你的肌肤。你逃不了,我也终将得到救赎。
October 30 殆尽—— 彼岸。一定就在彼岸。看的到的彼岸。回来。
当所有骄傲殆尽的时候。离开我。
沏一壶茶。并没有冲开天涯。
温暖潮湿。是渗到体内的气息。
那一片无暇。还没有被废弃。
你相信么。与你无关的这一切。
你的习惯紧紧的随着我,像是甩不掉的尾巴。我以为。这样就不会离开你。不知道究竟是谁更傻些,我只是用我的不在乎,成全得到的所有。耗尽自己,并没有觉醒的意愿。不要告诉我,天堂口的花朵,早已经为我盛开了千年。
亲爱的。你说。当所有事都不在了,我们一定还安好。这不是谎言。是誓言。可你一定还是害怕了。不然你不会提及誓言。不然你不会想起香草山。
我还是会偶尔想念起聂鲁达的诗。虽然他对我的所有意义只是他的名字而已。而或许。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聂鲁达。
当所有骄傲都殆尽的时候。我在痛恨。可我已经随便到。连这种痛恨都不在乎了。
人总要把自己找回来的。
September 17 不说话。“这些个天,找出了很多从前的东西,想起了很多从前的字句,我们是靠他们优雅的活着的”
“虽然,我们还是不能理解很多时候,但我们可以包容很多时候。我们还是没有自信很多时候,但我们可以努力很多时候。”
那年和她的情书,我已几乎辨认不出自己的字迹。她在这个夏天告诉我一切还在,无论年华逃离的如何仓皇。亲爱的,幸好信仰从未离开过你,于是,也就从未离开过我,只是尘积太久。
沉默中,外界的声音渐渐浸入,为什么说话从来不能像声音般变成我的一部分。我无法宿命的把自己限定在崩溃的边缘,却在回来的日子里,接二连三在梦中哭醒。我害怕了。我必须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孩子。有人说过,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若用一瓶安眠药就能让世界永远睡去。可是终究是生有所恋的,所恋之物折磨终生。
“其实应该祝愿潇洒从头至尾都不遭遇荒诞的盘查,可这事谁都做不了主,荒诞并非没有疏漏,但并不单单放过潇洒。而且你不能拒绝它,拒绝盘查,实际上已经被盘查。”我本不该向塞外无边的沙漠追究意义。
这许多年,我们没有放弃过努力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完善的结果是更深的谷底。如果,这是它本应的轨迹,那是否就并不是我的过错。如果一个亏欠能抚平所有的谎言,我也认了。可连亏欠都只能是酒后的醉话,叫我如何是好。其实,做一个聪明坚强的孩子,和做一个傻兮兮的娃娃,结果是一样的。我已经尝试,结果同样是那样的万劫不复。那么,我只能成全对我的信任。寻找完美的借口一直都是我的天赋不是么。总是被巧合玩弄,在我就要忘掉的时候。
生日那天,向北的火车上。赌气也好,逃脱也好。与迎面向南的车厢里的人擦过,可是却连彼此的轮廓都不曾看清不是么。我看见你眼神里的烦躁,旅行的全部意义,也只是做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娃而已。车厢在后退,那我的生活呢。曾经爱过的线索,已经了无踪迹。你只是一个比我还要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喜欢逞强的人,也不只是我。
想念日本的居酒屋,有无所谓归属无所谓漂泊的夜晚。想念苏的MAPLE HOUSE,有不用担心会醉醒孤独的鸡尾酒。想念京都的抹茶冰激凌和苏的芡实百合。傻瓜。我戒不掉的。不是你。我的母亲,她纵容着我的青春一如纵容过她自己的一般。感恩。
不会说话的娃娃。宠她。
August 17 日光倾城这些日的苏。云白天蓝。日光泻下来。无碍无遮。爸爸早晨醒来,买回我爱吃的菜,煮完了才走。妈妈伏在我还未醒的耳边,让我记得吃冰箱里的绿豆汤。窗户开了,有很大的风,吹进了天蓝的云彩,还有地上干净的影子。
起床听卡奇社的日光倾城。用姐姐的话说。这个声音。明亮而悠长。清澈。消渴。
从一个高的地方去远方/ 从低处回家稍纵既逝的快乐/转动的车轮它载着我/偶然遇见月光倾泻的苍白色/彩色的路标禁止通行的警告/天空之下我们轻的像羽毛/双眼是盲目的最佳玩伴/还是选择了不该选择的旅途/观看了一颗流星坠毁了/所有的人会为此而难过/抱怨这城市日光太曲折/只有日光还唱歌/明媚的角落反射着光芒/蝴蝶飞过城市高楼开出了花/被它唤醒的生命短暂一瞬/偶然丢失的彩色化作了粉末
自我在这样的日光下有些溶解。与萍水无关的一些人的影子渐渐从心里浮上来。其实后院早已荒废,也再难蓬门今始为君开了。熟悉的腔调用了客气的字眼。我懒的去理。我假装听不见。我一路追随过的东西,也成为无人照顾的花径,只是懒散的窝在她自己的世界。日光曲折,这头望不见那头,你说这里已经禁止通行,可我还想飞过去看看,那里是否还留着花的粉末。其实只要不醒过来,这就不是梦。原来。柏拉图早就说过。追不到未来是好的。虽然旅途荒唐。可总不至于,让这个自我,无法更改,无法放弃,无法悔过,无法从头再来。
给了我自由的人。我只能找天空代替你。日光倾城。
July 29 不是失散。 是这样的夏给的不安的神经么,还是丢失了可以安心的无言感动。明晃晃的天,不是我想象的模样。她因她的千仓百孔而变的面目全非。她因这样的绝对炽热让我在醒来的刹那觉得要精神崩溃。
发烫的玻璃窗外,时间就在那儿恣意蒸腾。我抓不到,它正背离我的轨道,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们都一样,曾被时间和空间如此的戏谑, 可你为什么选择了妥协,留我一个站在时间的隧道口,用尽所有的倔强,想要证明它的偏离,并不是我个过错。
为了找比亚兹莱的插画,去找王尔德的莎乐美。画面上那些忧郁并且神经质的人物,折射出一种阴柔的美丽。我无法摆脱这种美丽。就像我无法摆脱与身俱来的神经的不安。那是我睁开眼期望看到的生活。光滑纤细的线条,恰当的黑白色块分割。干净延绵。
可我抱着贴满他插画的本本醒来。只是醒来而已。
我没有去平江路看橘色的街灯泛黄的窗格。只是滞留在城中心没有回忆的茶餐厅。我没有去山塘看沿堤七里的风花雪月。只是泡在观前没有回忆的酒吧。我没有捧着碧螺春坐在茶馆听昆曲评弹。只是在十全街没有回忆的火锅店看窗玻璃上的雾气。就连湖边的夜色也只是存在于没有回忆的咖啡店里不加糖的摩卡里。
是喧闹。聚集着狂热和虚假。挤走了所有清澈的空间。我就这样恍恍然的发现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
我要买百合给自己。纤长。阴柔。可是我再找不到那家花店。就像我找不到早已熟识的对你的信任。你抽走了我对自己扯谎的机会。你曾许诺的温情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是不一样的。是我太自私,还是你太吝啬。只是每年几十天的盛夏而已。不要跑来告诉我。如果回忆真的是无力的。
灯火渐暗的街角,有男子骑着单车,后坐的两旁载满了百合。我想叫他停下,说想全部买下。可是我没有醉。若是醉了。便可买的如此心安理得理所应当。我靠在酒吧的落地玻璃边给他消息说,我很乖。
他曾说过。等我把那首歌学会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可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去听那首歌。因为我怕那时我已经学会,可他还是不会回来。
消失的是我们,不是时间。失散的是时间,不是我们。
June 23 身为一道彩虹“这里,青春是不稀罕的。。。一年又一年的磨下来,眼睛钝了,人钝了,下一代又生出来了。这一代便被吸到朱红洒金的辉煌的背景里去,一点一点的淡金便是从前的人的怯怯的眼睛。”
苏的这个季节是水做的。只是阴着湿着,满天满地的珠灰。记得从Oxford回来前的那个五月,也是这样的天。只是那是更落寞的灰色,笼的人全身如发了霉般,只长些青白色的绒毛。在此之下。是自己荒唐的逃避,和这逃避之下被荒唐的放弃的被视为荒唐的青春。在那样的境遇里。甚至连瞧着月亮也是一件会令人作呕的事,只觉得那是惨白凄惘的近乎毁灭的征兆。心头是无可名状的罪恶感和焦躁,如同亏欠了一笔无处偿还的巨款。然而五月槐花。然后是初夏桃红柳绿的苏。天真如我。只要瞧见珠灰里的桃红柳绿就好。DIANGE曾用来策我的一句话,我却一直记到今天,虽然我记作的并不是他的原意。他说。你是站在垃圾堆上也要吟诗的。那又怎样。若连挣扎也是无力的。
然而我回到我的苏。我以为我就要和温暖撞个满怀。我以为我会就此骄傲的醒过来。然而就在这我最爱的珠灰之下。我突然失散了和这座城所有的记忆。究竟。是谁不够体谅谁。一个积极的意义。我用心听着你们给的答案。可究竟。是谁的方式错了。颢跑过来说。去听彩虹。
身为一道彩虹。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
辉煌的背景里怯怯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它们就嵌在朱红里,晕出鲜红模糊的印。我见到。我见到那双双眼睛里的喧嚣富有和落寞贫瘠。我见到那双双眼睛周围被灼烧过的疤痕和陈旧的淡金。你以为那只是青春过后的双眼。可是我却分明觉得正在如此般的被吸进去吸进去。积极的意义。把青春拉回轨道的意义。不要怀疑我曾做过的尝试。可我睁开双眼,在被灯打成红黄的四周的墙上,没有这样的意义。只是些怯怯的影子。一些连形都成不了的影子。哪怕是推开门后哥温柔的眼神。也只能把这些影子弄化了而已。而我。竟从此眷恋上这样的眼神。或是胆怯愈加的不可收拾,我躲在这样的温柔下,以为可以心安理得的睡下。
安说。心理残疾。
意义。任何可以回归的意义。我捧出一打书一页页的翻去。我急于要找到。找到某种回答来拯救自己。
在这样寂静却不安的青春里,神明在傲慢的看着你,以时间的均匀和漫长。我只有接受。接受这种傲慢的逼近。哪怕是心慌意乱,哪怕是再向后一步就要坠入万丈的深渊。我只是在那样的边缘听出一种回答。在迷途面前不要把自己洗得太干净了,可有谁一点儿都不体会丑恶所走过的路径呢?你的天赋,是从任何流畅的秩序里听出磕磕绊绊的声音,是从任何熟悉的地方看见的陌生。这是你的天赋。
然而。我却在向地狱要求天堂。这并不是不可能。因为残缺,对完整的渴望和爱就愈深。可是神明说,它的路上满是残缺。除了残缺。还有的。就剩下宇宙中不衰的热情。而这无限膨胀的热情,便是我们。或是上帝本就不允许这样的寂寞,或是我们根本就不懂得安守。那么所谓意义,就藏于这流传在宇宙之不灭热情的消息中,变亦不变。若真是心理残疾,倒是幸事了。因为要走在通往神明的路上,两样必备品你都拥有了,残缺和自己。
(未完)
“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模糊。”
June 20 带我远走高飞我回来的这日。你落着雨,抹了水灰色的影。
我无心拨乱散在你波心的茉莉花瓣。
只因你的杨柳岸藏起了所有的风花雪月。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记忆日日都有与你相见的梦境。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用着整个青春在为你痴狂。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将一生与你不离不弃。
我愿追逐你的体味到天涯。
若你愿意请带着我远走高飞。
我回来的这日。你沾着绿野的青涩,湿了裙摆。
我无心用花伞打破流入你河流的琴音。
只因你的乌棚边只见丝竹零落未有红袖添香。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寂寞只有你可以消解。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热情只有为你时才如此灿烂。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心只可在你的陪伴惦念中勇敢坚强。
我愿携着你的双手到海角。
若你愿意请让我带着你远走高飞。
2007/06/13
苏。
远走高飞吧。
November 24 落花香雨下久了,心里就会有碎念。念心里那股温软的味道。念窗外雨湿的花香。
我说突然想听古筝的声音,记起常去的那家茶馆里有几支这样的曲子,无论微雨或是斜阳,都能和了茶气沁到心里。从前蓝布上的木盘里还会放上一种绿豆糕,抹茶色,小指甲盖大小,总是不忍心去碰,怕它一朵在我的指尖就碎了。那是足够细致的吃食,轻轻抿入唇,触着舌尖,下一秒便只能寻到味蕾上的一股淡香。
若此时走在苏的巷子里,又该粘上一鞋底的桂花了。天凉下来,街边就该摆出糖炒栗子的大锅来,热腾腾的一纸袋子,吃的一嘴的桂花香。妈妈近些日子总是喜欢跟我提家里的蟹。阳澄湖的蟹。清蒸出的蟹黄脂膏,和沾过镇江陈醋的细肉。那样的香气是足够漂洋过海到我身边的,虽然告诉自己念想往往要来的更美些。
爸爸欠了我一顿石家饭店的饭,一欠就是几年。并不是非得冲的鲅肺汤去,只是想找一种味道,或许是太过形式的,不过是为一个招牌而已。那么为这样一个招牌我是宁愿的,而在那里喝下的又岂只是一份汤。每年回去,都要去吃朱鸿兴的面,吃的时候人会很满足,好象终于了了心愿一样。若是哪家分店做差了味,会闷闷的一整天,像是找旧日的宝贝没找到,却只捡回一个粗糙的赝品。只是一碗面而已,却可以放在心里月月年年。
有些念想还是需要适可而止的。淡然的飘过就好。
还记得,还知晓,那个香,就会一直留在那座城。
October 19 梦见山花风吹过雨斜斜的影子,温柔从手边滑落。山坡下还是去年的灯火,眼底却只剩下一场没有情节的天花乱坠。言语之间,原来有些沉睡早被唤醒。
梦见山花,梦见亲吻过的白色花瓣,梦见坠落时她的翩然。她以为是自己死不悔改,其实早已戒不掉那刻的迷恋。她摘下一枚几近枯黄的叶,轻含唇间,闻见一片涩涩的潮湿。她忍不住说起想念,你却没有听见心里默念的抱歉。抱歉这样的念念不忘。抱歉她梦见过的一个未曾提起的场景,她在那刻曾乞求过的原谅。
她终于做到了要求自己相信的一切。她终于再无法逃脱这样的轨道。她梦见山花,流下安静的泪。她想捧一束白色百合,一个人招摇过市。她想倚在被雨划碎的玻璃窗前,闭上眼就能见到你的指纹。她曾说,从宽容到拒绝,从何时起,她竟忘了拒绝。她努力去听那些歌谣,希望得到厌倦后的彻底逃脱。她弹落花火,用你惯有的姿势。
知觉在一天回到她的身体。那天,她梦见山花。泥土不再枯槁,藤蔓欣欣。她以为未知才可以永恒,其实却连下一秒都无法坚定。滚烫的水伤了手指,撒落满桌的叶,一壶茶摇摇欲坠。她信誓旦旦的写下满足,字迹却出卖了所有的无言真实。她不是个诚实的孩子,她一边用尽力气疼爱自己一边非要让自己受尽委屈才肯罢手。
她爬上屋顶,星星落进她的眼睛。她想如果天可以掉下来,把自己永远罩在里面。她梦见山花,是某个星球上的一朵,没有色泽,没有芬芳。只是天光不小心眷顾的霎那,沟壑间流出的一颗泪珠。从此,它便兀自盛开,以为骄傲的绽放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于是它从容安宁,于是它勇敢坚定,它不知道自己原本就只属于一个断痕,它不知道欢天喜地不是它该有的表情。
她就此醒来。山花不见。窗外天光柔软,无风无雨。有些言语,只有在诉说时才足够真实。有些梦境,却再做完后才发现不是幻觉。
她梦见山花,以为能够把它当作交换自己言语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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