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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05

    继续宠爱。

     
    等我想起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惊蛰。过了二月二。过了春分。身后的华丽拖了一个长长的尾,在4月1日这天散尽。
     
    暂借芳华。恋上后不曾放下。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在身体里念他。芳华绝代。
     
    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一份阵痛。你像。红尘掠过一样沉重。心花正乱坠。猛火里睡。若染上了未尝便醉。那份热度从来未退。你是最绝色的伤口。或许。红。像年华盛放的气焰。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
     
    念哥哥。也不会再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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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30

    寒潮

     
    江南的寒潮,淋湿季节。我只是江南湖水里的鱼儿,只能在落雨后的烟雨里悠游。
    亲爱的。告诉我。该怎样才能找回你。你那漫天的朦胧,何时才会散去。
    你的潮湿,淌过我的身体。我在寻找,用我仅存的热情。苏。告诉我。你的枯叶。你的虫尸。是否终要与我失散。
    雨淋湿湖水,淋湿清风。缠绵悱恻。雨落。落起一湖满河的烟雨。我漂在河上。哪里有你的冰霜。哪怕寻上一千年。你载走我的年华。在那样的潮湿里。
    苏醒。在江南的寒潮里。淋湿我每个毛孔每滴血液。
    绢纸水墨。字化了。化进江南的水气里。一并与我失散。我漂流在河上。哪怕要寻上一千年。我留下了我的热情。在那样的潮湿里。
    苏醒。在江南的寒潮里。我从未忘却。你仍是我今生最大的温柔。
    我只是江南湖水里的鱼儿,只能在雨落后的烟雨里悠游。

    亲爱的。你说。只有那样的艰难,你才会相信那是你想要的。
    亲爱的。15天。我会把它当作送你的生日礼物。
    亲爱的。我知道。我不能总依赖苏的水赐予我骄傲和热情。我对她的索取已经够多了。我藏在她的怀里已经够久了。
    亲爱的。我不回来了。如果我不能在这里把自己找回来我就永远都自赎不了。
    爱我的人尚且在为我那样努力着。07年。我忏悔。
    爱我的人尚且在为我承受那样的艰难。07年。我忏悔。
    为我爱的人。

    亲爱的。你说。记住。停留让我羞愧难当。这就好了。
     
    December 17

    红散。

     
    黄落幕的时候,红也散尽。窗外凝起透亮的霜。月亮一天比一天矮下去,矮到地平线,素朗的光亮。记起曾经约定过的冬天的黑龙江,也只是记起而已。幸而你冬日的旅程,不在那里。退出对他的想念,并没有花去我多少泪水。在边界上逗留的日子,也将随着零七年的完结而完结。
     
    年末。感恩。身旁的悉心照料。原谅我不能习惯。请不要责怪我的抗拒。我只是宁可习惯没人管的日子,也不愿习惯了照料后的离开。哥你总会离开。所以。请不要在意我的抗拒。我只是害怕罢了。我只是没那么坚强罢了。我只是不愿再尝试全盘接受后的消失罢了。你所努力去了解的我,是对是错都无关紧要,我亦不会再去争辩,谁又知道真的对与错是什么,只是心存的的感激,在血液里,透过肌肤,你看的见。原谅我无法如你所愿的好好疼惜自己。我若说我知晓,你不会相信。可你同样也做不到不是么。可你若说你知晓,我会相信。这一整年。把我当作亲妹妹的你们。酒暖暖心。
     
    花落了,红散了。女子的纤纤十指,尖锐却无力去挽回。
     

     
    素年锦时。
     
    你是否忘了我曾说过再也不会翻看安妮的字了。四年前的陶醉已然激不起我心里的任何浪花。你是否忘了我已与她断绝了一个世纪。
    书后没有印章。看不出买自哪个书店。书签很漂亮。可是。就连书签我都似乎不再需要。
    随意翻开几页。你说她变了。可是她没有变。或许你是对的,只是我看不出来罢了。
    你说你总是做错。哪怕直至今日。你还是错了。
     
    你是错了。这不是素年。亦不是锦时。
     
    December 02

    浑浊

     
    我看见你说过的自由,可那里只剩下满地的忧伤。我握着你给的地址,可那里太高摔的我血流不止。于是我决心要与你断绝,与这一切断绝。
     
    只是想要一汪清水而已,可是手指一触就已浑浊。浑浊泛滥,忧伤泛滥,无边无际。我在水里,在挣扎和习惯间反复。安逸让我鄙夷。其实一切都不是无能为力的,其实一切都不难挽救。只是我的骄傲不见了,不见了骄傲的我还怎么悠游。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边界上我留下的蔓藤,你忘了去打理。她枯了,我也就枯了。泪水也浇不活的蔓藤。蔓藤长了刺。蛰疼信仰。
     
    别再让我贪恋。花的姿态,低到尘埃里,也能绝美。我在边界徘徊。终有一天要用我的蔓藤刺入你的肌肤。你逃不了,我也终将得到救赎。
     
    October 30

    殆尽

     
    —— 彼岸。一定就在彼岸。看的到的彼岸。回来。
     
    当所有骄傲殆尽的时候。离开我。
         沏一壶茶。并没有冲开天涯。
              温暖潮湿。是渗到体内的气息。
                   那一片无暇。还没有被废弃。
                     你相信么。与你无关的这一切。
     
    你的习惯紧紧的随着我,像是甩不掉的尾巴。我以为。这样就不会离开你。不知道究竟是谁更傻些,我只是用我的不在乎,成全得到的所有。耗尽自己,并没有觉醒的意愿。不要告诉我,天堂口的花朵,早已经为我盛开了千年。
    亲爱的。你说。当所有事都不在了,我们一定还安好。这不是谎言。是誓言。可你一定还是害怕了。不然你不会提及誓言。不然你不会想起香草山。
    我还是会偶尔想念起聂鲁达的诗。虽然他对我的所有意义只是他的名字而已。而或许。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聂鲁达。
     
    当所有骄傲都殆尽的时候。我在痛恨。可我已经随便到。连这种痛恨都不在乎了。

    人总要把自己找回来的。
     
    September 17

    不说话。

     
    “这些个天,找出了很多从前的东西,想起了很多从前的字句,我们是靠他们优雅的活着的”
    “虽然,我们还是不能理解很多时候,但我们可以包容很多时候。我们还是没有自信很多时候,但我们可以努力很多时候。”
     
    那年和她的情书,我已几乎辨认不出自己的字迹。她在这个夏天告诉我一切还在,无论年华逃离的如何仓皇。亲爱的,幸好信仰从未离开过你,于是,也就从未离开过我,只是尘积太久。
     
    沉默中,外界的声音渐渐浸入,为什么说话从来不能像声音般变成我的一部分。我无法宿命的把自己限定在崩溃的边缘,却在回来的日子里,接二连三在梦中哭醒。我害怕了。我必须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孩子。有人说过,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若用一瓶安眠药就能让世界永远睡去。可是终究是生有所恋的,所恋之物折磨终生。
     
    “其实应该祝愿潇洒从头至尾都不遭遇荒诞的盘查,可这事谁都做不了主,荒诞并非没有疏漏,但并不单单放过潇洒。而且你不能拒绝它,拒绝盘查,实际上已经被盘查。”我本不该向塞外无边的沙漠追究意义。
     
    这许多年,我们没有放弃过努力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完善的结果是更深的谷底。如果,这是它本应的轨迹,那是否就并不是我的过错。如果一个亏欠能抚平所有的谎言,我也认了。可连亏欠都只能是酒后的醉话,叫我如何是好。其实,做一个聪明坚强的孩子,和做一个傻兮兮的娃娃,结果是一样的。我已经尝试,结果同样是那样的万劫不复。那么,我只能成全对我的信任。寻找完美的借口一直都是我的天赋不是么。总是被巧合玩弄,在我就要忘掉的时候。
     
    生日那天,向北的火车上。赌气也好,逃脱也好。与迎面向南的车厢里的人擦过,可是却连彼此的轮廓都不曾看清不是么。我看见你眼神里的烦躁,旅行的全部意义,也只是做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娃而已。车厢在后退,那我的生活呢。曾经爱过的线索,已经了无踪迹。你只是一个比我还要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喜欢逞强的人,也不只是我。
     
    想念日本的居酒屋,有无所谓归属无所谓漂泊的夜晚。想念苏的MAPLE HOUSE,有不用担心会醉醒孤独的鸡尾酒。想念京都的抹茶冰激凌和苏的芡实百合。傻瓜。我戒不掉的。不是你。我的母亲,她纵容着我的青春一如纵容过她自己的一般。感恩。
     
    不会说话的娃娃。宠她。
     
    August 22

    你不在。

     
    他说。
    丫头。
    戒了吧。
     
     
    August 17

    日光倾城

     
    这些日的苏。云白天蓝。日光泻下来。无碍无遮。爸爸早晨醒来,买回我爱吃的菜,煮完了才走。妈妈伏在我还未醒的耳边,让我记得吃冰箱里的绿豆汤。窗户开了,有很大的风,吹进了天蓝的云彩,还有地上干净的影子。
     
    起床听卡奇社的日光倾城。用姐姐的话说。这个声音。明亮而悠长。清澈。消渴。
     
    从一个高的地方去远方从低处回家稍纵既逝的快乐/转动的车轮它载着我/偶然遇见月光倾泻的苍白色/彩色的路标禁止通行的警告/天空之下我们轻的像羽毛/双眼是盲目的最佳玩伴/还是选择了不该选择的旅途/观看了一颗流星坠毁了/所有的人会为此而难过/抱怨这城市日光太曲折/只有日光还唱歌/明媚的角落反射着光芒/蝴蝶飞过城市高楼开出了花/被它唤醒的生命短暂一瞬/偶然丢失的彩色化作了粉末
     
    自我在这样的日光下有些溶解。与萍水无关的一些人的影子渐渐从心里浮上来。其实后院早已荒废,也再难蓬门今始为君开了。熟悉的腔调用了客气的字眼。我懒的去理。我假装听不见。我一路追随过的东西,也成为无人照顾的花径,只是懒散的窝在她自己的世界。日光曲折,这头望不见那头,你说这里已经禁止通行,可我还想飞过去看看,那里是否还留着花的粉末。其实只要不醒过来,这就不是梦。原来。柏拉图早就说过。追不到未来是好的。虽然旅途荒唐。可总不至于,让这个自我,无法更改,无法放弃,无法悔过,无法从头再来。
     
    给了我自由的人。我只能找天空代替你。日光倾城。
     
    July 29

    不是失散。

     
         是这样的夏给的不安的神经么,还是丢失了可以安心的无言感动。明晃晃的天,不是我想象的模样。她因她的千仓百孔而变的面目全非。她因这样的绝对炽热让我在醒来的刹那觉得要精神崩溃。
         发烫的玻璃窗外,时间就在那儿恣意蒸腾。我抓不到,它正背离我的轨道,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们都一样,曾被时间和空间如此的戏谑, 可你为什么选择了妥协,留我一个站在时间的隧道口,用尽所有的倔强,想要证明它的偏离,并不是我个过错。
     
         为了找比亚兹莱的插画,去找王尔德的莎乐美。画面上那些忧郁并且神经质的人物,折射出一种阴柔的美丽。我无法摆脱这种美丽。就像我无法摆脱与身俱来的神经的不安。那是我睁开眼期望看到的生活。光滑纤细的线条,恰当的黑白色块分割。干净延绵。
         可我抱着贴满他插画的本本醒来。只是醒来而已。
         我没有去平江路看橘色的街灯泛黄的窗格。只是滞留在城中心没有回忆的茶餐厅。我没有去山塘看沿堤七里的风花雪月。只是泡在观前没有回忆的酒吧。我没有捧着碧螺春坐在茶馆听昆曲评弹。只是在十全街没有回忆的火锅店看窗玻璃上的雾气。就连湖边的夜色也只是存在于没有回忆的咖啡店里不加糖的摩卡里。
         是喧闹。聚集着狂热和虚假。挤走了所有清澈的空间。我就这样恍恍然的发现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
     
         我要买百合给自己。纤长。阴柔。可是我再找不到那家花店。就像我找不到早已熟识的对你的信任。你抽走了我对自己扯谎的机会。你曾许诺的温情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是不一样的。是我太自私,还是你太吝啬。只是每年几十天的盛夏而已。不要跑来告诉我。如果回忆真的是无力的。
         灯火渐暗的街角,有男子骑着单车,后坐的两旁载满了百合。我想叫他停下,说想全部买下。可是我没有醉。若是醉了。便可买的如此心安理得理所应当。我靠在酒吧的落地玻璃边给他消息说,我很乖。
         他曾说过。等我把那首歌学会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可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去听那首歌。因为我怕那时我已经学会,可他还是不会回来。
     
         消失的是我们,不是时间。失散的是时间,不是我们。
     
    June 23

    身为一道彩虹

     
    “这里,青春是不稀罕的。。。一年又一年的磨下来,眼睛钝了,人钝了,下一代又生出来了。这一代便被吸到朱红洒金的辉煌的背景里去,一点一点的淡金便是从前的人的怯怯的眼睛。”
     
                                                                                                                                                       
    苏的这个季节是水做的。只是阴着湿着,满天满地的珠灰。记得从Oxford回来前的那个五月,也是这样的天。只是那是更落寞的灰色,笼的人全身如发了霉般,只长些青白色的绒毛。在此之下。是自己荒唐的逃避,和这逃避之下被荒唐的放弃的被视为荒唐的青春。在那样的境遇里。甚至连瞧着月亮也是一件会令人作呕的事,只觉得那是惨白凄惘的近乎毁灭的征兆。心头是无可名状的罪恶感和焦躁,如同亏欠了一笔无处偿还的巨款。然而五月槐花。然后是初夏桃红柳绿的苏。天真如我。只要瞧见珠灰里的桃红柳绿就好。DIANGE曾用来策我的一句话,我却一直记到今天,虽然我记作的并不是他的原意。他说。你是站在垃圾堆上也要吟诗的。那又怎样。若连挣扎也是无力的。
     
    然而我回到我的苏。我以为我就要和温暖撞个满怀。我以为我会就此骄傲的醒过来。然而就在这我最爱的珠灰之下。我突然失散了和这座城所有的记忆。究竟。是谁不够体谅谁。一个积极的意义。我用心听着你们给的答案。可究竟。是谁的方式错了。颢跑过来说。去听彩虹。
     
    身为一道彩虹。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
     
     
    辉煌的背景里怯怯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它们就嵌在朱红里,晕出鲜红模糊的印。我见到。我见到那双双眼睛里的喧嚣富有和落寞贫瘠。我见到那双双眼睛周围被灼烧过的疤痕和陈旧的淡金。你以为那只是青春过后的双眼。可是我却分明觉得正在如此般的被吸进去吸进去。积极的意义。把青春拉回轨道的意义。不要怀疑我曾做过的尝试。可我睁开双眼,在被灯打成红黄的四周的墙上,没有这样的意义。只是些怯怯的影子。一些连形都成不了的影子。哪怕是推开门后哥温柔的眼神。也只能把这些影子弄化了而已。而我。竟从此眷恋上这样的眼神。或是胆怯愈加的不可收拾,我躲在这样的温柔下,以为可以心安理得的睡下。
     
    安说。心理残疾。
     

     
    意义。任何可以回归的意义。我捧出一打书一页页的翻去。我急于要找到。找到某种回答来拯救自己。
     
    在这样寂静却不安的青春里,神明在傲慢的看着你,以时间的均匀和漫长。我只有接受。接受这种傲慢的逼近。哪怕是心慌意乱,哪怕是再向后一步就要坠入万丈的深渊。我只是在那样的边缘听出一种回答。在迷途面前不要把自己洗得太干净了,可有谁一点儿都不体会丑恶所走过的路径呢?你的天赋,是从任何流畅的秩序里听出磕磕绊绊的声音,是从任何熟悉的地方看见的陌生。这是你的天赋。
     
    然而。我却在向地狱要求天堂。这并不是不可能。因为残缺,对完整的渴望和爱就愈深。可是神明说,它的路上满是残缺。除了残缺。还有的。就剩下宇宙中不衰的热情。而这无限膨胀的热情,便是我们。或是上帝本就不允许这样的寂寞,或是我们根本就不懂得安守。那么所谓意义,就藏于这流传在宇宙之不灭热情的消息中,变亦不变。若真是心理残疾,倒是幸事了。因为要走在通往神明的路上,两样必备品你都拥有了,残缺和自己。
     
    (未完)
     
    “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模糊。”
     
    June 20

    带我远走高飞

     
    我回来的这日。你落着雨,抹了水灰色的影。
    我无心拨乱散在你波心的茉莉花瓣。
    只因你的杨柳岸藏起了所有的风花雪月。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记忆日日都有与你相见的梦境。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用着整个青春在为你痴狂。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将一生与你不离不弃。
    我愿追逐你的体味到天涯。
    若你愿意请带着我远走高飞。
     
    我回来的这日。你沾着绿野的青涩,湿了裙摆。
    我无心用花伞打破流入你河流的琴音。
    只因你的乌棚边只见丝竹零落未有红袖添香。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寂寞只有你可以消解。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热情只有为你时才如此灿烂。
    我的恋人。你知道我的心只可在你的陪伴惦念中勇敢坚强。
    我愿携着你的双手到海角。
    若你愿意请让我带着你远走高飞。
     
    2007/06/13
     
    苏。
    远走高飞吧。
     
    March 31

    01/04

     
    MISS
    LESLIE
    TOBACCO
    风继续吹
     
    February 09

    雪人

     
     
    樱花开了。还有三天雨水。
    他们终于都让我安心。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手腕上的链子是否还都带着。不知道手指上的戒指是否还都留着。
    樱花开了。年二十九。
     
    November 24

    落花香

     
    雨下久了,心里就会有碎念。念心里那股温软的味道。念窗外雨湿的花香。
     
    我说突然想听古筝的声音,记起常去的那家茶馆里有几支这样的曲子,无论微雨或是斜阳,都能和了茶气沁到心里。从前蓝布上的木盘里还会放上一种绿豆糕,抹茶色,小指甲盖大小,总是不忍心去碰,怕它一朵在我的指尖就碎了。那是足够细致的吃食,轻轻抿入唇,触着舌尖,下一秒便只能寻到味蕾上的一股淡香。
     
    若此时走在苏的巷子里,又该粘上一鞋底的桂花了。天凉下来,街边就该摆出糖炒栗子的大锅来,热腾腾的一纸袋子,吃的一嘴的桂花香。妈妈近些日子总是喜欢跟我提家里的蟹。阳澄湖的蟹。清蒸出的蟹黄脂膏,和沾过镇江陈醋的细肉。那样的香气是足够漂洋过海到我身边的,虽然告诉自己念想往往要来的更美些。
     
    爸爸欠了我一顿石家饭店的饭,一欠就是几年。并不是非得冲的鲅肺汤去,只是想找一种味道,或许是太过形式的,不过是为一个招牌而已。那么为这样一个招牌我是宁愿的,而在那里喝下的又岂只是一份汤。每年回去,都要去吃朱鸿兴的面,吃的时候人会很满足,好象终于了了心愿一样。若是哪家分店做差了味,会闷闷的一整天,像是找旧日的宝贝没找到,却只捡回一个粗糙的赝品。只是一碗面而已,却可以放在心里月月年年。
     
    有些念想还是需要适可而止的。淡然的飘过就好。
     
    还记得,还知晓,那个香,就会一直留在那座城。
     
    October 19

    梦见山花

     
    风吹过雨斜斜的影子,温柔从手边滑落。山坡下还是去年的灯火,眼底却只剩下一场没有情节的天花乱坠。言语之间,原来有些沉睡早被唤醒。
     
    梦见山花,梦见亲吻过的白色花瓣,梦见坠落时她的翩然。她以为是自己死不悔改,其实早已戒不掉那刻的迷恋。她摘下一枚几近枯黄的叶,轻含唇间,闻见一片涩涩的潮湿。她忍不住说起想念,你却没有听见心里默念的抱歉。抱歉这样的念念不忘。抱歉她梦见过的一个未曾提起的场景,她在那刻曾乞求过的原谅。
     
    她终于做到了要求自己相信的一切。她终于再无法逃脱这样的轨道。她梦见山花,流下安静的泪。她想捧一束白色百合,一个人招摇过市。她想倚在被雨划碎的玻璃窗前,闭上眼就能见到你的指纹。她曾说,从宽容到拒绝,从何时起,她竟忘了拒绝。她努力去听那些歌谣,希望得到厌倦后的彻底逃脱。她弹落花火,用你惯有的姿势。
     

     
    知觉在一天回到她的身体。那天,她梦见山花。泥土不再枯槁,藤蔓欣欣。她以为未知才可以永恒,其实却连下一秒都无法坚定。滚烫的水伤了手指,撒落满桌的叶,一壶茶摇摇欲坠。她信誓旦旦的写下满足,字迹却出卖了所有的无言真实。她不是个诚实的孩子,她一边用尽力气疼爱自己一边非要让自己受尽委屈才肯罢手。
     
    她爬上屋顶,星星落进她的眼睛。她想如果天可以掉下来,把自己永远罩在里面。她梦见山花,是某个星球上的一朵,没有色泽,没有芬芳。只是天光不小心眷顾的霎那,沟壑间流出的一颗泪珠。从此,它便兀自盛开,以为骄傲的绽放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于是它从容安宁,于是它勇敢坚定,它不知道自己原本就只属于一个断痕,它不知道欢天喜地不是它该有的表情。
     
    她就此醒来。山花不见。窗外天光柔软,无风无雨。有些言语,只有在诉说时才足够真实。有些梦境,却再做完后才发现不是幻觉。
    她梦见山花,以为能够把它当作交换自己言语的筹码。 
      
    September 30

    不见了。

     
    红色帘子的后面,深灰色的雨落成一片一片。我做不了梦了。是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是否就这样永不归还了。
    宝贝。为我吹灭指间的光亮。我要安安的睡。睁眼就能看到亮亮的天。乖拉乖拉。让我忘了夏天。说什么真的假的呢。你的天赋也是我的天赋。
     
    想要有个甜甜的小嘴,舔下什么都会开心的笑。想要有个白白的翅膀,耍赖的时候能飞起来让你逮不到。让我变回小丫头吧,还是我根本就没有长大。
     
    给我一根棒糖吧,我能含着它躲进歌谣里。还记得江南的风,稀疏纤长。偷来的一点点幸福,爬满我粉色的花墙,蔓藤不见,我才知道我已然忘了幻想你的双眼。
    送我一张地图吧,你知道我每天都会迷路。我已经不记得,那些清早的巷子是怎样的百转千回。接纳一个真实的角落,消解留在生活里的神经,曾那样的义无返顾。
     
    夜凉的秋。抖落一地的疙瘩。
     
     
    听他们说起,才想起苏的桂花来。香入梦。心肺沁香。拾来撒入书纸,魂牵梦绕。愿是如此。
     

     
    安。
    该责怪自己么。这原不是本意。故意还是无意。其实连一个结果都给不起。
     从来都是一个人而已。身边即使有人陪着,也只能全当一种奢侈。
    奢侈需要感恩。不需要念念不忘。
    多此一举。以为自己是疯的。本就是疯的。
    哭哭。笑笑。管他有没有人哄。
    悲伤就悲伤。欢愉就欢愉。都是赐给自己的,完美无暇的礼物。
    我已经放弃要给自己的安稳。我已经厌倦面无表情的优雅。我已经丢失索取未来的能力。我却承诺了,要乖乖的过。
    以为换个姿势生活。
    原来也只是殊路同归而已。
    恩。没事的。
    遥远的依然遥远。近旁的比遥远更遥远。
    放过自己。
    以为我不懂事。那就请这样一直以为下去。至少这样,可以心安理得的被人迁就。
    宠腻了。送给彼此一走了之的权力。
    闹腾的时候。你看到的真诚,不是假的。
    管他是不是想要的。
    就这样吧。
    醒了就醒了。天黑了又可以睡了。
     
     
    September 03

    九月。

     
    九月。
    夏天就这样结束。
    只留下终年的雨,我确信,它会唤醒我终年的安然。
     
    两个月前。我逃开身后大片大片需要打理的日子,奋不顾身的要去追上这个夏天里所有的热情。我的身上,若原先还有羽翼,那时也已被吹打的零零落落了。我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我不可以忘了飞翔的姿势,我还要用它来承载仍会碎裂的生活。送回自己一场华美的梦,说要弥补丢失了一年的呼吸。于是,我找到一个地方,躲进那里,可以没有风浪可以不再心慌。
    我没有再去画画,没有再跑到园林的茶室坐下,甚至没有再拿出白纸写下我的字。我丢开需要面对的空气中的小小尘埃,我像鱼一样在没有杂质清澈透明的水里存活。我隔着水看云白天蓝,我隔着水看流光霓红。雨滴落下来,我只看见它漾出的层层波纹。我想告诉你,鱼在水里哭。我却希望你以为,鱼是一种没有眼泪的动物。
     
    九月。
    要从似水的梦里醒过来。
    你们离开后,我的心里只剩下远方,我要用全力去度过的日子。
     
    还在寻找,碧海蓝天般的出口,黑暗中闭起的双眼,是否只是在等待闪耀的瞬间。天边何时会燃起火焰,能让我们从此抱着笑着哭着。停留,不要太久。请你赶去,赴一个个绚烂之约。我若愿意沉睡,为我熄灭枕边的烛台。夏天很短,路很长。你的手心够不够温暖,陪不陪的了我走完一个冬天。磕磕绊绊,途中记得抓紧自己的衣角,别让外物扯了去只好任由肌肤被风吹雨打。我们说好的未来,从来都不会认输。
    我嘴角含着糖果,你会知道我的安好。我转过头去不看你,等风吹起我的发遮住你的眼睛,你会知道我还是同从前一样。来年的夏天,请你站在比我高的地方,捧起我的脸。
     
    亲爱的你们,那些祝福都已收到,那些礼物也将随我年年月月。
    九月三日。
    祝自己生日快乐。
    August 29

    最后的夏天

     
    我说我要去看海,回到十四年前曾跑过的海滩。
    我说我要去看跨海大桥,去看白浪滔滔,我想知道儿时捧着海螺听到的声响,它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车开过中国最南面的那条公路。跨过那片海,就是越南。车跨过北回归线。我跑上那座塔楼,吹着热带最后的海风。
    我踩过亚龙湾的白沙,淌过浅滩的海水,才知道那片碧蓝比泪水要咸的多的多。。。
     
    我的夏天。这个夏天的最后。
    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可以这般心安理得的孩子气的,原来,我还是可以这般的。
     
    August 24

    丢不掉

         
          每天睡醒的时候,窗外都已是明晃晃的一片。会忘了夜里是否曾有过忧愁作祟弄湿眼角。我不曾故意,却只是常常措不急防。它已然熟知了轨迹,在某刻内心无力的瞬间,只能听由它的摆布。隐约的光亮里,还是能够感知出干涩骄阳和湿重空气。我赖着床不愿起来,闭上眼睛,想象小时侯等着妈妈进屋拉开帘子,太阳就会爬满身子。
     
          知道么,安静有时候更容易让人心慌意乱。那些不定时的借酒撒疯才能让日子完好的过下去。他们知道。只有他们知道。我不愿提及的片段。我是那么的不企盼那个生日的到来。我是那么执意的要在二十的当口多过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成全一些什么。
          Fei 给了我一段歌词。不知何时从梦里醒来,眼前的一切会都不明白,身后一片凌乱的脚步,摇摇晃晃也走到现在;想进却不知该如何迈,想退却又迷惑于遥远的未来,心潮虽还是朝起暮落,风过后只能静静的等待。哥哥对她说,不哭不哭。
     
          是听着al 的SP里安然的背景音乐,才又回到这里的。我愿意承认,一直一直想要逃。逃过千山万水,逃过惦念心底的一切,逃过故作坚强去面对的一切。一个人能过的快活,没有承担。有谁能把我抓住,慢慢教会我不明白的所有。
          我在夏天,补扫春天的墓。墓地的柏树已经长的很高了,落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绿荫。捧了花去,撒了一地。要去看望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彼此都离的很近,近到应该可以听见对方的浅浅低语。烈阳下,林子被晒的很宁静,我们开车离去后,这里便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里的每天,醒来以后,看到明晃晃的一片。忘了睡前莫名的酸涩,拾了手边点点的幸福。说要笑的花枝乱颤。
     
    August 09

    浅淡流光

     
    过了立秋。过了月半。天晴月圆。
     
    前些日子,一路铁轨声响,从川西直到江南。一路一个人,望着山川江河,却觉得无比安宁。清早到苏,遇见苏的日出,稻田荷塘之后。那刻,我在幸福。
     
    那天在想,我们算不算在把自己流放,去一个个知名抑或不知名的地方,身背着某种罪名,把归程眼睁睁的丢在身后。我们借酒撒疯,我们差点把存在都给忘了。那么存在的本身,是否就是我们丢在身后的归程,那个归程是否就是我们的似水流年。我越来越分不清楚很多事,包括快乐和痛苦,唯一求的,只是它在某刻是彻底的真实。然后我可以躺在河底,眼看落叶浮木迎着流光乘着流水从身上一样一样流过去。
     
    收到一份礼物,一幅画,浅淡若荷。这四个字,如同 人淡如菊 一样,让我深爱。
     
    生活,根本就不是我们脑子里想到的那个。我睡去醒来,留下的仍是背上行囊后的一片狼籍。唯有魂丢不了,因为知道了有一种东西,叫似水流年,那里,有一个人所有的一切。我可以安心的寻找神奇,那一种神奇,会让我幸福。我要呆下去,用一种安静的力量,从你身边把勇气偷走。
     
    淡至极。若水。或许,这才拥有了一切。片刻的欢娱和不幸,只是粼粼的流光,爱上了这样的流光,会爱上整个生命。
     
    曾经输过骄傲或是赢过自己,是该发生的一切,因为它已然发生,它再没了改变的余地也再无法抹煞。眼泪流着流着,便流到了过往的一切里,找不回来也再擦不掉。本都是些无可争的日子。只不过是要为了某种神奇,去求得上帝给你的某个范围里最幸福的结局。我们在全心为此表演的时候,能不能记得,自己的存在。
     
    身后的归程是一方净土。又或许流放的尽头,就是天涯。那个天涯,会把月缺化为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