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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6日

若初。

 
无意间翻出四个月前存档过的草稿,它本已被遗忘在SP的小角落里,默默的跨了一季,从盛夏直到了这个冬。
 
夏。是写给W的。
 
我说。那是秦淮河边的把酒东篱。我说。那是轻歌曼舞下的青梅煮酒。俗世太繁华,纵是愿融雪蒸茶,也只为求一己私欲罢了。桃花我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些柔软枝桠也再没有在梦中割的我生疼。时间的荒芜把我的心当作一个容器般的慢慢清空。求安宁,只因为一个求字,求得之后或是索然无味的。我们私欲太强。注定安宁不了。刀山火海或许更适合。凤飞翱翔,四海求凰。无奈佳人,不在东墙。将琴代语,聊写衷肠。何日见许,慰我旁徨。凤求凰,或许也只为一个求字。求得了。凤不是凤,凰亦不是凰了。
 
我说。江南有一种酒叫女儿红。女儿出生那天,父亲亲手将酒埋于桂花树下,九九十八年,女儿出嫁之时方拿来喝。你说。你就是我的女儿红。梅艳芳曾经唱过,谁在我的第一个秋,为我埋下一个梦,只为贪一次真的永久。喝一口女儿红,解两颗心的冻,有三个字没说出口,那一个人肯到老厮守,我陪她干了这杯酒。再一口女儿红,暖一双冷的手,有七分醉心被谁偷,记忆拌着泪水,一同滚落了喉。你说。抬望眼是花开花谢,望不断是情始情终。青酒竹间日,红尘笑作诗。
 
你说在你出嫁那天,要我送你一套金瓶梅。我会记得。
 
冬。旧物。
 
整理屋子。才惊讶于空间的容度。任何的时间点滴其实都是可以找到痕迹的。我眷恋旧物。极度。一件旧物,哪怕你置它于某个会被遗忘很久缝隙里,某天你找它的时候,它的表面却记满了故事。时间地点和人,那么清晰。而那些故事因为曾被封存过,而显的特别的饱满。因为它的身上不仅有它往昔,还有你已经度过了的它的未来。
更何况若是一件日日随身的旧物。它了解你皮肤的细纹,了解你在几时几分哭过笑过,了解你碰触过的世界。比如一枚戒指,比如你喝茶的玻璃杯。这些东西有它自己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不仅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它有嗅觉,所以它可以散发气味。它有听觉,所以它可以听你诉说。它时不时的会发出某种声音,一种是有你能听到的声音。或许会听到你流泪。它也在望着你,在你所不知的某一刻为你流泪。它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安于自己的位置,记录你的一切。有一天你若把它弄丢了,它一定会带走关于它的年华。它的年华,是你回不去的年华。
 
戒指丢了。我也终于对此的一切开始冷漠。玻璃杯碎了。而我已经学会如何对此冷漠。去买个新的,让它不会再牵扯他人,让它只成为自己的钟爱之物,还它的本性,让它纯粹后,它也不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烟花节。不是那一场。
 
5月26日

雨凉。念。

 
五月。月末的雨有些凉。所谓念想已是无关体肤。
 
典哥说。生活不要过的太轻灵。生活应该是厚重和浑浊的。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行为远没有跟上内心的认知。生活和生命并不愿混杂在一起却又注定无法割断。当生命宣布已无法抵御惰性时,生活变被击打的落花流水。然后寻找慰藉。对自己说。江南的生命之所以能轻灵的如此安详。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承载过太多心灵经过生活时的失望和败退。
 
徐晓在半生为人里写到一段话。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他们那一代人。包括史铁生。包括北岛。包括顾城。经历过苦难。物质也或曾一度贫乏。可是他们有一个超然的信仰。对这个信仰的绝对追求和执著,让他们可以用最坦然的方式面对绝望。可是。哪怕是这样的一代人。也同样在云端为与文艺有关的一切而挣扎。我并不钟情于那个时代的他们。纵然他们捍卫的很悲壮。但他们拥有无法替代的坚定。哪怕梦碎裂的体无完肤。
 
自己在自己面前溃败。自己在生活面前溃败。然后生活也在自己面前更彻底的溃败。我必须承认。没有历经厚重的轻灵,在溃败之后重重的摔落在地。四周一片荒芜。需要重建的,不只是身躯和路途。需要重建的是信念和骄傲。有多少人能把自己所尊崇的生活准则贯彻到生命的始终。生命线上的风景或许不会因一次次小小的差错而消失不见,可是或许会因某次大的败退而就此无法重生。重生前的心灵或是毁灭殆尽的。但这样的毁灭里是不应该有软弱的。她必是有某一种坚定,可以在浑浊里重生。这种坚定让人学会担当。为自己犯的错而担当。为自己的败退而担当。而自己所尊崇的生活准则也终将以不同的方式在生命里生生不息。
 
五月。我怀念曾经指尖的那片青葱的叶。
 
4月5日

继续宠爱。

 
等我想起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惊蛰。过了二月二。过了春分。身后的华丽拖了一个长长的尾,在4月1日这天散尽。
 
暂借芳华。恋上后不曾放下。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在身体里念他。芳华绝代。
 
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一份阵痛。你像。红尘掠过一样沉重。心花正乱坠。猛火里睡。若染上了未尝便醉。那份热度从来未退。你是最绝色的伤口。或许。红。像年华盛放的气焰。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
 
念哥哥。也不会再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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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0日

殆尽

 
—— 彼岸。一定就在彼岸。看的到的彼岸。回来。
 
当所有骄傲殆尽的时候。离开我。
     沏一壶茶。并没有冲开天涯。
          温暖潮湿。是渗到体内的气息。
               那一片无暇。还没有被废弃。
                 你相信么。与你无关的这一切。
 
你的习惯紧紧的随着我,像是甩不掉的尾巴。我以为。这样就不会离开你。不知道究竟是谁更傻些,我只是用我的不在乎,成全得到的所有。耗尽自己,并没有觉醒的意愿。不要告诉我,天堂口的花朵,早已经为我盛开了千年。
亲爱的。你说。当所有事都不在了,我们一定还安好。这不是谎言。是誓言。可你一定还是害怕了。不然你不会提及誓言。不然你不会想起香草山。
我还是会偶尔想念起聂鲁达的诗。虽然他对我的所有意义只是他的名字而已。而或许。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聂鲁达。
 
当所有骄傲都殆尽的时候。我在痛恨。可我已经随便到。连这种痛恨都不在乎了。

人总要把自己找回来的。
 
9月17日

不说话。

 
“这些个天,找出了很多从前的东西,想起了很多从前的字句,我们是靠他们优雅的活着的”
“虽然,我们还是不能理解很多时候,但我们可以包容很多时候。我们还是没有自信很多时候,但我们可以努力很多时候。”
 
那年和她的情书,我已几乎辨认不出自己的字迹。她在这个夏天告诉我一切还在,无论年华逃离的如何仓皇。亲爱的,幸好信仰从未离开过你,于是,也就从未离开过我,只是尘积太久。
 
沉默中,外界的声音渐渐浸入,为什么说话从来不能像声音般变成我的一部分。我无法宿命的把自己限定在崩溃的边缘,却在回来的日子里,接二连三在梦中哭醒。我害怕了。我必须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孩子。有人说过,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若用一瓶安眠药就能让世界永远睡去。可是终究是生有所恋的,所恋之物折磨终生。
 
“其实应该祝愿潇洒从头至尾都不遭遇荒诞的盘查,可这事谁都做不了主,荒诞并非没有疏漏,但并不单单放过潇洒。而且你不能拒绝它,拒绝盘查,实际上已经被盘查。”我本不该向塞外无边的沙漠追究意义。
 
这许多年,我们没有放弃过努力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完善的结果是更深的谷底。如果,这是它本应的轨迹,那是否就并不是我的过错。如果一个亏欠能抚平所有的谎言,我也认了。可连亏欠都只能是酒后的醉话,叫我如何是好。其实,做一个聪明坚强的孩子,和做一个傻兮兮的娃娃,结果是一样的。我已经尝试,结果同样是那样的万劫不复。那么,我只能成全对我的信任。寻找完美的借口一直都是我的天赋不是么。总是被巧合玩弄,在我就要忘掉的时候。
 
生日那天,向北的火车上。赌气也好,逃脱也好。与迎面向南的车厢里的人擦过,可是却连彼此的轮廓都不曾看清不是么。我看见你眼神里的烦躁,旅行的全部意义,也只是做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娃而已。车厢在后退,那我的生活呢。曾经爱过的线索,已经了无踪迹。你只是一个比我还要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喜欢逞强的人,也不只是我。
 
想念日本的居酒屋,有无所谓归属无所谓漂泊的夜晚。想念苏的MAPLE HOUSE,有不用担心会醉醒孤独的鸡尾酒。想念京都的抹茶冰激凌和苏的芡实百合。傻瓜。我戒不掉的。不是你。我的母亲,她纵容着我的青春一如纵容过她自己的一般。感恩。
 
不会说话的娃娃。宠她。
 
8月22日

你不在。

 
他说。
丫头。
戒了吧。
 
 
8月17日

日光倾城

 
这些日的苏。云白天蓝。日光泻下来。无碍无遮。爸爸早晨醒来,买回我爱吃的菜,煮完了才走。妈妈伏在我还未醒的耳边,让我记得吃冰箱里的绿豆汤。窗户开了,有很大的风,吹进了天蓝的云彩,还有地上干净的影子。
 
起床听卡奇社的日光倾城。用姐姐的话说。这个声音。明亮而悠长。清澈。消渴。
 
从一个高的地方去远方从低处回家稍纵既逝的快乐/转动的车轮它载着我/偶然遇见月光倾泻的苍白色/彩色的路标禁止通行的警告/天空之下我们轻的像羽毛/双眼是盲目的最佳玩伴/还是选择了不该选择的旅途/观看了一颗流星坠毁了/所有的人会为此而难过/抱怨这城市日光太曲折/只有日光还唱歌/明媚的角落反射着光芒/蝴蝶飞过城市高楼开出了花/被它唤醒的生命短暂一瞬/偶然丢失的彩色化作了粉末
 
自我在这样的日光下有些溶解。与萍水无关的一些人的影子渐渐从心里浮上来。其实后院早已荒废,也再难蓬门今始为君开了。熟悉的腔调用了客气的字眼。我懒的去理。我假装听不见。我一路追随过的东西,也成为无人照顾的花径,只是懒散的窝在她自己的世界。日光曲折,这头望不见那头,你说这里已经禁止通行,可我还想飞过去看看,那里是否还留着花的粉末。其实只要不醒过来,这就不是梦。原来。柏拉图早就说过。追不到未来是好的。虽然旅途荒唐。可总不至于,让这个自我,无法更改,无法放弃,无法悔过,无法从头再来。
 
给了我自由的人。我只能找天空代替你。日光倾城。
 
7月29日

不是失散。

 
     是这样的夏给的不安的神经么,还是丢失了可以安心的无言感动。明晃晃的天,不是我想象的模样。她因她的千仓百孔而变的面目全非。她因这样的绝对炽热让我在醒来的刹那觉得要精神崩溃。
     发烫的玻璃窗外,时间就在那儿恣意蒸腾。我抓不到,它正背离我的轨道,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们都一样,曾被时间和空间如此的戏谑, 可你为什么选择了妥协,留我一个站在时间的隧道口,用尽所有的倔强,想要证明它的偏离,并不是我个过错。
 
     为了找比亚兹莱的插画,去找王尔德的莎乐美。画面上那些忧郁并且神经质的人物,折射出一种阴柔的美丽。我无法摆脱这种美丽。就像我无法摆脱与身俱来的神经的不安。那是我睁开眼期望看到的生活。光滑纤细的线条,恰当的黑白色块分割。干净延绵。
     可我抱着贴满他插画的本本醒来。只是醒来而已。
     我没有去平江路看橘色的街灯泛黄的窗格。只是滞留在城中心没有回忆的茶餐厅。我没有去山塘看沿堤七里的风花雪月。只是泡在观前没有回忆的酒吧。我没有捧着碧螺春坐在茶馆听昆曲评弹。只是在十全街没有回忆的火锅店看窗玻璃上的雾气。就连湖边的夜色也只是存在于没有回忆的咖啡店里不加糖的摩卡里。
     是喧闹。聚集着狂热和虚假。挤走了所有清澈的空间。我就这样恍恍然的发现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
 
     我要买百合给自己。纤长。阴柔。可是我再找不到那家花店。就像我找不到早已熟识的对你的信任。你抽走了我对自己扯谎的机会。你曾许诺的温情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是不一样的。是我太自私,还是你太吝啬。只是每年几十天的盛夏而已。不要跑来告诉我。如果回忆真的是无力的。
     灯火渐暗的街角,有男子骑着单车,后坐的两旁载满了百合。我想叫他停下,说想全部买下。可是我没有醉。若是醉了。便可买的如此心安理得理所应当。我靠在酒吧的落地玻璃边给他消息说,我很乖。
     他曾说过。等我把那首歌学会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可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去听那首歌。因为我怕那时我已经学会,可他还是不会回来。
 
     消失的是我们,不是时间。失散的是时间,不是我们。
 
6月23日

身为一道彩虹

 
“这里,青春是不稀罕的。。。一年又一年的磨下来,眼睛钝了,人钝了,下一代又生出来了。这一代便被吸到朱红洒金的辉煌的背景里去,一点一点的淡金便是从前的人的怯怯的眼睛。”
 
                                                                                                                                                   
苏的这个季节是水做的。只是阴着湿着,满天满地的珠灰。记得从Oxford回来前的那个五月,也是这样的天。只是那是更落寞的灰色,笼的人全身如发了霉般,只长些青白色的绒毛。在此之下。是自己荒唐的逃避,和这逃避之下被荒唐的放弃的被视为荒唐的青春。在那样的境遇里。甚至连瞧着月亮也是一件会令人作呕的事,只觉得那是惨白凄惘的近乎毁灭的征兆。心头是无可名状的罪恶感和焦躁,如同亏欠了一笔无处偿还的巨款。然而五月槐花。然后是初夏桃红柳绿的苏。天真如我。只要瞧见珠灰里的桃红柳绿就好。DIANGE曾用来策我的一句话,我却一直记到今天,虽然我记作的并不是他的原意。他说。你是站在垃圾堆上也要吟诗的。那又怎样。若连挣扎也是无力的。
 
然而我回到我的苏。我以为我就要和温暖撞个满怀。我以为我会就此骄傲的醒过来。然而就在这我最爱的珠灰之下。我突然失散了和这座城所有的记忆。究竟。是谁不够体谅谁。一个积极的意义。我用心听着你们给的答案。可究竟。是谁的方式错了。颢跑过来说。去听彩虹。
 
身为一道彩虹。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
 
 
辉煌的背景里怯怯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它们就嵌在朱红里,晕出鲜红模糊的印。我见到。我见到那双双眼睛里的喧嚣富有和落寞贫瘠。我见到那双双眼睛周围被灼烧过的疤痕和陈旧的淡金。你以为那只是青春过后的双眼。可是我却分明觉得正在如此般的被吸进去吸进去。积极的意义。把青春拉回轨道的意义。不要怀疑我曾做过的尝试。可我睁开双眼,在被灯打成红黄的四周的墙上,没有这样的意义。只是些怯怯的影子。一些连形都成不了的影子。哪怕是推开门后哥温柔的眼神。也只能把这些影子弄化了而已。而我。竟从此眷恋上这样的眼神。或是胆怯愈加的不可收拾,我躲在这样的温柔下,以为可以心安理得的睡下。
 
安说。心理残疾。
 

 
意义。任何可以回归的意义。我捧出一打书一页页的翻去。我急于要找到。找到某种回答来拯救自己。
 
在这样寂静却不安的青春里,神明在傲慢的看着你,以时间的均匀和漫长。我只有接受。接受这种傲慢的逼近。哪怕是心慌意乱,哪怕是再向后一步就要坠入万丈的深渊。我只是在那样的边缘听出一种回答。在迷途面前不要把自己洗得太干净了,可有谁一点儿都不体会丑恶所走过的路径呢?你的天赋,是从任何流畅的秩序里听出磕磕绊绊的声音,是从任何熟悉的地方看见的陌生。这是你的天赋。
 
然而。我却在向地狱要求天堂。这并不是不可能。因为残缺,对完整的渴望和爱就愈深。可是神明说,它的路上满是残缺。除了残缺。还有的。就剩下宇宙中不衰的热情。而这无限膨胀的热情,便是我们。或是上帝本就不允许这样的寂寞,或是我们根本就不懂得安守。那么所谓意义,就藏于这流传在宇宙之不灭热情的消息中,变亦不变。若真是心理残疾,倒是幸事了。因为要走在通往神明的路上,两样必备品你都拥有了,残缺和自己。
 
(未完)
 
“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模糊。”
 
10月19日

梦见山花

 
风吹过雨斜斜的影子,温柔从手边滑落。山坡下还是去年的灯火,眼底却只剩下一场没有情节的天花乱坠。言语之间,原来有些沉睡早被唤醒。
 
梦见山花,梦见亲吻过的白色花瓣,梦见坠落时她的翩然。她以为是自己死不悔改,其实早已戒不掉那刻的迷恋。她摘下一枚几近枯黄的叶,轻含唇间,闻见一片涩涩的潮湿。她忍不住说起想念,你却没有听见心里默念的抱歉。抱歉这样的念念不忘。抱歉她梦见过的一个未曾提起的场景,她在那刻曾乞求过的原谅。
 
她终于做到了要求自己相信的一切。她终于再无法逃脱这样的轨道。她梦见山花,流下安静的泪。她想捧一束白色百合,一个人招摇过市。她想倚在被雨划碎的玻璃窗前,闭上眼就能见到你的指纹。她曾说,从宽容到拒绝,从何时起,她竟忘了拒绝。她努力去听那些歌谣,希望得到厌倦后的彻底逃脱。她弹落花火,用你惯有的姿势。
 

 
知觉在一天回到她的身体。那天,她梦见山花。泥土不再枯槁,藤蔓欣欣。她以为未知才可以永恒,其实却连下一秒都无法坚定。滚烫的水伤了手指,撒落满桌的叶,一壶茶摇摇欲坠。她信誓旦旦的写下满足,字迹却出卖了所有的无言真实。她不是个诚实的孩子,她一边用尽力气疼爱自己一边非要让自己受尽委屈才肯罢手。
 
她爬上屋顶,星星落进她的眼睛。她想如果天可以掉下来,把自己永远罩在里面。她梦见山花,是某个星球上的一朵,没有色泽,没有芬芳。只是天光不小心眷顾的霎那,沟壑间流出的一颗泪珠。从此,它便兀自盛开,以为骄傲的绽放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于是它从容安宁,于是它勇敢坚定,它不知道自己原本就只属于一个断痕,它不知道欢天喜地不是它该有的表情。
 
她就此醒来。山花不见。窗外天光柔软,无风无雨。有些言语,只有在诉说时才足够真实。有些梦境,却再做完后才发现不是幻觉。
她梦见山花,以为能够把它当作交换自己言语的筹码。 
  
9月30日

不见了。

 
红色帘子的后面,深灰色的雨落成一片一片。我做不了梦了。是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是否就这样永不归还了。
宝贝。为我吹灭指间的光亮。我要安安的睡。睁眼就能看到亮亮的天。乖拉乖拉。让我忘了夏天。说什么真的假的呢。你的天赋也是我的天赋。
 
想要有个甜甜的小嘴,舔下什么都会开心的笑。想要有个白白的翅膀,耍赖的时候能飞起来让你逮不到。让我变回小丫头吧,还是我根本就没有长大。
 
给我一根棒糖吧,我能含着它躲进歌谣里。还记得江南的风,稀疏纤长。偷来的一点点幸福,爬满我粉色的花墙,蔓藤不见,我才知道我已然忘了幻想你的双眼。
送我一张地图吧,你知道我每天都会迷路。我已经不记得,那些清早的巷子是怎样的百转千回。接纳一个真实的角落,消解留在生活里的神经,曾那样的义无返顾。
 
夜凉的秋。抖落一地的疙瘩。
 
 
听他们说起,才想起苏的桂花来。香入梦。心肺沁香。拾来撒入书纸,魂牵梦绕。愿是如此。
 

 
安。
该责怪自己么。这原不是本意。故意还是无意。其实连一个结果都给不起。
 从来都是一个人而已。身边即使有人陪着,也只能全当一种奢侈。
奢侈需要感恩。不需要念念不忘。
多此一举。以为自己是疯的。本就是疯的。
哭哭。笑笑。管他有没有人哄。
悲伤就悲伤。欢愉就欢愉。都是赐给自己的,完美无暇的礼物。
我已经放弃要给自己的安稳。我已经厌倦面无表情的优雅。我已经丢失索取未来的能力。我却承诺了,要乖乖的过。
以为换个姿势生活。
原来也只是殊路同归而已。
恩。没事的。
遥远的依然遥远。近旁的比遥远更遥远。
放过自己。
以为我不懂事。那就请这样一直以为下去。至少这样,可以心安理得的被人迁就。
宠腻了。送给彼此一走了之的权力。
闹腾的时候。你看到的真诚,不是假的。
管他是不是想要的。
就这样吧。
醒了就醒了。天黑了又可以睡了。
 
 
9月3日

九月。

 
九月。
夏天就这样结束。
只留下终年的雨,我确信,它会唤醒我终年的安然。
 
两个月前。我逃开身后大片大片需要打理的日子,奋不顾身的要去追上这个夏天里所有的热情。我的身上,若原先还有羽翼,那时也已被吹打的零零落落了。我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我不可以忘了飞翔的姿势,我还要用它来承载仍会碎裂的生活。送回自己一场华美的梦,说要弥补丢失了一年的呼吸。于是,我找到一个地方,躲进那里,可以没有风浪可以不再心慌。
我没有再去画画,没有再跑到园林的茶室坐下,甚至没有再拿出白纸写下我的字。我丢开需要面对的空气中的小小尘埃,我像鱼一样在没有杂质清澈透明的水里存活。我隔着水看云白天蓝,我隔着水看流光霓红。雨滴落下来,我只看见它漾出的层层波纹。我想告诉你,鱼在水里哭。我却希望你以为,鱼是一种没有眼泪的动物。
 
九月。
要从似水的梦里醒过来。
你们离开后,我的心里只剩下远方,我要用全力去度过的日子。
 
还在寻找,碧海蓝天般的出口,黑暗中闭起的双眼,是否只是在等待闪耀的瞬间。天边何时会燃起火焰,能让我们从此抱着笑着哭着。停留,不要太久。请你赶去,赴一个个绚烂之约。我若愿意沉睡,为我熄灭枕边的烛台。夏天很短,路很长。你的手心够不够温暖,陪不陪的了我走完一个冬天。磕磕绊绊,途中记得抓紧自己的衣角,别让外物扯了去只好任由肌肤被风吹雨打。我们说好的未来,从来都不会认输。
我嘴角含着糖果,你会知道我的安好。我转过头去不看你,等风吹起我的发遮住你的眼睛,你会知道我还是同从前一样。来年的夏天,请你站在比我高的地方,捧起我的脸。
 
亲爱的你们,那些祝福都已收到,那些礼物也将随我年年月月。
九月三日。
祝自己生日快乐。
8月9日

浅淡流光

 
过了立秋。过了月半。天晴月圆。
 
前些日子,一路铁轨声响,从川西直到江南。一路一个人,望着山川江河,却觉得无比安宁。清早到苏,遇见苏的日出,稻田荷塘之后。那刻,我在幸福。
 
那天在想,我们算不算在把自己流放,去一个个知名抑或不知名的地方,身背着某种罪名,把归程眼睁睁的丢在身后。我们借酒撒疯,我们差点把存在都给忘了。那么存在的本身,是否就是我们丢在身后的归程,那个归程是否就是我们的似水流年。我越来越分不清楚很多事,包括快乐和痛苦,唯一求的,只是它在某刻是彻底的真实。然后我可以躺在河底,眼看落叶浮木迎着流光乘着流水从身上一样一样流过去。
 
收到一份礼物,一幅画,浅淡若荷。这四个字,如同 人淡如菊 一样,让我深爱。
 
生活,根本就不是我们脑子里想到的那个。我睡去醒来,留下的仍是背上行囊后的一片狼籍。唯有魂丢不了,因为知道了有一种东西,叫似水流年,那里,有一个人所有的一切。我可以安心的寻找神奇,那一种神奇,会让我幸福。我要呆下去,用一种安静的力量,从你身边把勇气偷走。
 
淡至极。若水。或许,这才拥有了一切。片刻的欢娱和不幸,只是粼粼的流光,爱上了这样的流光,会爱上整个生命。
 
曾经输过骄傲或是赢过自己,是该发生的一切,因为它已然发生,它再没了改变的余地也再无法抹煞。眼泪流着流着,便流到了过往的一切里,找不回来也再擦不掉。本都是些无可争的日子。只不过是要为了某种神奇,去求得上帝给你的某个范围里最幸福的结局。我们在全心为此表演的时候,能不能记得,自己的存在。
 
身后的归程是一方净土。又或许流放的尽头,就是天涯。那个天涯,会把月缺化为月圆。
 
7月10日

如果可以不再飘摇

就这么飘着。
不是漂泊的漂。是飘摇的飘。
 
窗边的墙角,还是3年前的芦苇。大大的金色穗子,修长的倚着。
过道的一盏瘦高的绿色花瓶里,还是3年前的芦花。饱满的安静,白绒依旧。
 
我说。那时的每年,都要去太湖边摘一捧芦花,在屋子放上一整年。
而我。却不曾记得她属于着哪个季节。
直到今天,才知道那是深秋,那是初冬前的花儿。
那么,我将注定要年年的错过她了。
那么,你若愿意为我摘采,我也无法亲手捧上了。
 
你们。其实。都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谁的面前哭了。你们都无须担心。别说别哭。在你们面前。至少。我会安全些。
 
我也是念着这样的话的。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日在抽屉翻出一块用旧的手表。竟然还在准确无比的走着。
我对这个曾带过它的人说,把该是我的,都还给我。
我想我说错了。什么该是我的。什么不该是我的。自己不想再要了,才会把那些仍下。
 
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
女孩间的彼此想念。不要再夹着某个男孩。
我们的彼此想念。不要再延伸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风停了
云知道
 
 
6月6日

月亮河

婵娟的人间,河水泛滥。
流水溢过堤岸,渗入窗影下的一个个梦里,如水清月。
 
年华,恣意的随溪流滑出城墙下暗黄的砖隙。
我蒙上童年的双眸,只觉出脚下的青石,满是茸茸的藓。
 
你说亿万光年,你说你要相信。
是星辰还是爱恋,是梦境。
如同江南清早的雾气,如同我心底的那个天堂。
 
月亮河,倒影不出你我的模样。
只有从我指尖荡漾开去的层层波纹,泛向远方。
远方,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你在那里,叫我如此想念。
 
我轻含一颗红色的樱桃。
想起十六的姑娘双唇沾着露水,含摘下碧螺春青翠的叶。
 
你要我的永远,而我的永远里只有自己。
你说逝去,纵身投入上游的流水。
你说要去为我找寻琵卓河水里的落叶,虫尸和鸟羽。
 
我只想知道,下游的彼岸,是否有一片广阔的海。
或许,那就是有我的地方。
我说我爱你,我说这与你无关。
 
月亮河,你的影象,被我指尖的波纹划的支离破碎。
我终于如愿,如同永远没有清晰的自己。
 
5月27日

叶。

我摘下一片青葱的叶。刚淋过雨的天。
 
五月末,没有熙熙攘攘,只有落也落不完的雨。这里没有雨季。常常一落就是一整年。
我所离开的地方,开出一朵淡然浓烈的花。眷恋过的泥土,是否仍有终年的芬芳。我所离开的地方,是我不敢证实它的存在。泥土的湿软,已然连绵了温暖的根蔓。
 
我摘下一片青葱的叶。抿在微红的唇间。
 
草坡的高处,有一片和煦的风,吹起落在心里的泪。这里的晴天,会看到光束从云间淌下来。阳光碎裂之后,留下一整片湛蓝的天空。我飞扬坠落,义无返顾的想要知道天有多高。
我所消失的地方,映下一潭刻骨的温存。我说我忘了。来年的流水,会把它打散,还它原有的清澈。我所消失的地方,有我重来不了的真实。我说那只是风景。明日的航线,就能带我彻底远离它,千山万水都不再惦念。
 
我摘下一片青葱的叶。看它飘进湿了的心。
 
雨只是雨。为什么不能那样纯粹。天只是天。为什么不能近在咫尺。我听着你的歌,陌生的歌,却是让我无法遗忘的旋律。你说永远。可连你自己也做不到。
风只是风。为什么总要让泥土轻扬。地只是地。为什么总要纹上沟壑。我看着你的字,熟悉的字,却如同初见般的让情绪泛滥。你说永远。我假装不去相信。
 
 
那片青葱的叶。沾了我的呼吸,投进红色的邮筒。
我闭上眼睛。如同已然忘却了地址。我闭上眼睛。如同已然忘却了目的。
那片青葱的叶。你不会看见。
那片青葱的叶。让你的诺言永远不再重现。
 
5月7日

流年。

蒲公英,满城飞絮
牵过你的手,粘上了白色羽毛
你说你厌倦了飞翔
我说我渴望飞翔
你忍着疼痛从身上拔下双翼
我看着你的眼睛任你为我插上翅膀
 
你说年华是无效信
可是我的青春
你要相信我曾应过你的话语
今生不变
哪怕把信笺撕光
哪怕把年华抹去
 
那里有一间临湖的小屋
门前种满了芦花
我用我的骄傲来守护你,我的青春
我用我的泪水来浇灌你,我的青春
我的誓言你可以不信
因为你不知道我早已爱上了你,在我落泪以前
 
那里有一排青绿的茶树
枝间绕满了淡香
你不要怀疑我的真诚,我的青春
你不要故意给我疼痛,我的青春
我的爱恋你可以遗忘
因为你知道我早已爱上了你,在我落泪以前
 
你让我回眸,我恋恋不舍
你让我奔跑,我恋恋不舍
你说,勇敢一些,这是你的青春
我说阳光会不见,你说你不会后悔
我们彼此相欠
你用你的光辉来弥补
我用我的一生去偿还
 
如果我在近旁,如果我在近旁
我们的年华将会芳香四溢
如果你在近旁,如果你在近旁
我们的年华将会紧紧相拥
 
爱情飘然而过
留下缭绕空气的余香
我说还你爱情,给我一生的不离不弃
你说把爱情抛弃,送你一生的不离不弃
 
我微笑,接过这份契约,发誓永不后悔。
谁说年华无效。一辈子不翼而飞。
 
4月13日

四月不暖。

四月的天。像是真实的人间。风吹雨落,不暖却花开。
 
很长的一段时间,只是期待一个假期。一个可以完全忘记自己的假期。然而终究只成为了一种无法到达的彼岸,重回最初的遥望。必定要附着上身的东西,日日夜夜,誓要与我不离不弃。我无法扔开,我没有力气扔开。
 
让我们重头来过。我对霏说,你比我有勇气。有勇气去重头来过。我的继续,只不过是一种妥协,并不是一种坚持。继续下去,只是害怕重来的艰辛和两个未知的结果。三年,我只想赶紧过完,好让我心安理得的逃开。逃开长久以来无休无止的情绪。
 
清明时节。杏花村的酒,只是浇去了记忆里的牵绊。清明这两个字,也已成为了日历上数字底下的两个黑色字体而已。故去的亲人,撒不了春时的花瓣在你们的墓上。那就等到夏日繁花时,在你们的清墓边,让生命缭绕不败。
 

2月9日

乍暖还寒。

一路夜色微雨。下坡的小路,影子安静的睡在我的前方,接着我的脚丫。
还是红了眼圈。长久以来存储的温热,散去却只用了一秒。
你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也终于放弃的死心塌地。左岸,右转。最后还不是一样。
 
一个个的节气开始慢慢的往心里刻。那些曼妙的名字,把一些心情如同预示着什么似的娓娓道来。
几天前的立春,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温暖。一个冬。一个春。虽然春寒。
几天后的雨水,心里早就潮湿的生满青苔。这一个春。浸润不透的春。
 
日子依旧无知无觉。只是偶尔还会出现一些惯常的幻觉,如同来自前世的记忆,那个你说要陪我一起去的湖畔。而我却开始把你忘掉。煜曾说过无数遍的无欲无求,在一点一滴渗进我的身体。这片土地,适合这样的无知无觉。心里不再需要放下什么人,也没什么多么刻骨的曾经。
 
有些安慰学着用同样的沉默来结束。唯一坚持的事,就是走的那么干净彻底。你难道没有看到天空开始前所未有的晴朗么,你难道没有发现此时的碧蓝可以穿透时间空间么,你难道真的再没力气伸手去接住那些坠落的浮云了么。你那么决然的撤走了轨迹,让我困在原地无处可逃。逃之夭夭。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我不怕背上怯懦这个词。
 
既然逃不了,既然等不来,那就在这个终于见到阳光的日子,用爱上薄纱的心情,满大街的寻找蕾丝。把她的暧昧,浪漫,娇媚,诱惑,一并带走。留下一片一如往常的安宁,在记忆深处的广阔平台上,任由蔓藤恣意的纠缠下去,无止无尽。
1月12日

黄昏以后。天亮之前。

云走以后
天渐渐的散去
风声揉碎花火
冻结成满地的晶莹
 
霓虹亮起
阳光熄灭
歌舞升平
却不及一个秦淮月夜的记忆
 
什么灯红酒绿
什么风花雪月
全都输给了时间里的一个或者
只剩下一个黑白的长镜头
延伸到无路可退
 
夕阳日出
晚霜露水
只记得一片千疮百孔的月色
看不清谁给谁的承诺
 
是谁说缘尽缘散
是谁说相见不如怀念
在所有星星坠落之前
在泪水再湿过眼角之前
要梦见幸福的滋味